【轉貼】沃茲尼克的心靈富裕理念
蘋果共同創辦人史蒂夫·沃茲尼克 75 歲生日分享「我把蘋果的錢全送光了!」
蘋果電腦共同創辦人史蒂夫·沃茲尼克(Steve Wozniak)在他生日之際,於Slashdot論壇上的一段個人分享,再次點燃科技社群對於財富、成功與幸福本質的深度思辨。
沃茲尼克的回應簡潔而真誠, “我將所有來自蘋果的財富都捐了出去,因為財富與權力並非我的人生追求。我擁有許多樂趣與幸福。我資助了聖荷西(我的出生地)許多重要博物館與藝術團體,他們因此以我的名字命名了一條街道來表彰善行。如今我從事公開演講並已躋身頂尖之列。
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資產,但經過20年的演講生涯,可能累積了1000萬美元外加幾棟房產。我從不尋找任何避稅手段,憑藉勞動所得支付約55%的綜合稅率。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對我而言,人生從來不是關於成就,而是「幸福」——也就是笑容減去皺眉的總和。這些人生哲學是我18至20歲時形成的,而我從未背棄這些信念。”
(I gave all my Apple wealth away because wealth and power are not what I live for. I have a lot of fun and happiness. I funded a lot of important museums and arts groups in San Jose, the city of my birth, and they named a street after me for being good. I now speak publicly and have risen to the top. I have no idea how much I have but after speaking for 20 years it might be $10M plus a couple of homes. I never look for any type of tax dodge. I earn money from my labor and pay something like 55% combined tax on it. I am the happiest person ever. Life to me was never about accomplishment, but about Happiness, which is Smiles minus Frowns. I developed these philosophies when I was 18-20 years old and I never sold out.)
這番話語如同一顆投入湖中的石子,在論壇上激起層層漣漪。網友的討論不再局限於技術本身,而是延伸至人生選擇、經濟觀念與幸福定義的廣泛叩問。
巔峰財富估算:一億美元的選擇題
那麼,沃茲尼克口中「早已捐獻出去」的蘋果財富,究竟規模多龐大?要理解他人生選擇的份量,必須回溯至一九八零年十二月蘋果電腦的首次公開募股(IPO)。當時,蘋果公司市值約十八億美元,作為公司的技術靈魂,沃茲尼克持有的股份讓他瞬間躋身億萬富翁之列。根據當時媒體估算,他的身價一夜之間便超過一億美元。若考量四十多年來的通貨膨脹,這筆資產的今日價值將是數千億美元之譜。
然而,真正定義沃茲尼克財富觀的,並非這個數字本身,而是他在IPO前夕的驚人之舉。當時,賈伯斯與公司高層決定不給予部分早期員工認股權,這讓許多一同在車庫打拼的夥伴感到心寒。沃茲尼克對此深感不公,於是啟動所謂的「沃茲計畫」(Woz Plan),將自己名下價值數百萬美元的股票,以極低的價格轉讓給約八十名他認為應受獎勵的早期員工。
對他而言,夥伴的情誼與公平的價值,遠勝於個人財富數字的極大化。這段歷史不僅為沃茲尼克的財富數字提供註解,更讓他那句「財富與權力從非我所求」的宣言,從一句哲學感言,昇華為一段可供檢驗的真實人生紀錄。
比特幣的短暫實驗:一次快樂哲學的當代印證
沃茲尼克的人生哲學並非僅存於泛黃的歷史。一個更近代的例子,是他與比特幣的短暫交會。他曾透露,在比特幣價格約七百美元時,他買進了一些,目的並非投資致富,而純粹是出於工程師的好奇心——他想親身體驗,這種新興的數位貨幣如何購買、持有與使用。這是一場技術實驗,而非財務賭注。
當二零一七年底,比特幣價格飆升至近兩萬美元的高峰時,沃茲尼克卻做出一個令許多投機者不解的決定:他幾乎賣掉手中所有的比特幣。他的理由極其簡單,卻深刻地反映其核心價值觀:「我不想成為那種每天焦慮盯著數字看的人。」
他發現,持有這種價格劇烈波動的資產,會帶來持續的憂慮與壓力,也就是他快樂公式中的「皺眉」。為了不錯過賣在高點,或是擔心價格崩盤,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,完全違背他追求純粹樂趣的初衷。於是,他選擇退出這場遊戲,即便這意味著可能錯失未來更高的漲幅。對他而言,心靈的平靜遠比帳面上的財富數字更重要。這次比特幣實驗,完美地展示他如何將數十年前形成的人生哲學,應用在二十一世紀的金融科技浪潮中。
一種清醒的「天真」:幸福的選擇或時代的幸運?
討論中,一個反覆出現的詞是「天真」(Naivete)。有網友回憶起多年前在課堂上聆聽沃茲尼克演講的經驗,認為他是一位傑出的工程師,同時也保有一種恰到好處的天真,讓他得以快樂地度過一生。然而,這種觀點立刻引發了更深層的辯論。
另一派網友主張,沃茲尼克的選擇並非天真,而是一種清醒的智慧。不利用每個情境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,這本身就是一種道德選擇,而非對世事的無知。一位網友犀利提問:「人們怎能相信他既是天才,又如此天真?」在他們看來,看見一顆蘋果便想獨吞,並不需要多高的智慧。沃茲尼克的行為,更像是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,對自身價值觀的堅守。
這場關於「天真」的辯論,也導向對於詞語本身的重新定義。有人提出,「腳踏實地」(grounded)或許是比天真更貼切的形容。面對複雜的人性與商業社會,他選擇了一種正向且專注的應對方式。也有人認為,沃茲尼克展現的是一種罕見的「純粹」,在極高的智識水準下,依舊能避免陷入犬儒主義。畢竟,憤世嫉俗不等於智慧,而缺少憤世嫉俗也並非天真。
然而,討論中也浮現一個極具洞察力的觀點,為沃茲尼克的人生哲學提供了重要的時代註腳。一位網友指出,沃茲尼克是人類歷史上一個獨特時空背景的產物。他成長於一個社會流動性極高、灣區房價低廉、社群信任感強烈的年代。在那個環境中,上大學、買房子、找到志同道合的夥伴,都比今日容易數個量級。
因此,將「追求快樂」設定為人生首要目標,或許是那個時代賦予他的奢侈。當今世界更像一場激烈的競賽,社會信任度降低,僅是維持基本生存就需要付出巨大努力。在這樣的背景下,又有多少人能負擔得起,像沃茲尼克一樣,將追求快樂置於累積財富之前?這個觀點並非否定沃茲尼克的選擇,而是提醒我們,任何一種人生哲學的形成,都無法完全脫離其所處的社會經濟結構。
沃茲與賈伯斯:兩種典範的永恆對話
任何關於沃茲尼克的討論,幾乎都無法繞開另一個名字:史蒂夫·賈伯斯(Steve Jobs)。這對搭檔的關係,成為論壇上探討個人價值與商業成功之間拉鋸的絕佳案例。
「這個世界需要更多沃茲,更少賈伯斯。」這句話代表著一種普遍的情感,讚頌沃茲尼克的純粹與善良,同時批判賈伯斯聞名的強勢與不擇手段。然而,討論很快進入更複雜的層面。
有網友提出一個難以迴避的現實:若沒有賈伯斯,今日我們或許根本無從談論沃茲尼克。正是賈伯斯的野心與商業嗅覺,將沃茲尼克的天才設計從一個車庫裡的愛好,轉化為撼動世界的蘋果電腦。如果沒有賈伯斯,沃茲尼克或許會成為一名快樂且備受尊敬的惠普工程師,但他可能永遠無法獲得如此巨大的平台與財富,去實踐他捐助社會、周遊世界的理想。
這個觀點認為,賈伯斯為沃茲尼克提供了實現其人生哲學的「本錢」。他讓沃茲尼克能夠捐出數千萬美元後,依然保有千萬資產與數棟房產。賈伯斯強烈的企圖心與行銷天賦,和沃茲尼克的工程才華,形成一種奇特的共生關係。沃茲尼克成就蘋果的技術核心,而賈伯斯則成就蘋果的商業帝國,也間接成就沃茲尼克得以實踐其「非商業」理想的經濟基礎。
這段夥伴關係的討論,最終延伸至兩人截然不同的人生结局。沃茲尼克依然健在,並且宣稱自己是「史上最快樂的人」;而賈伯斯則英年早逝。論壇中,關於賈伯斯當年選擇以另類療法延誤胰腺癌正規治療的舊事被重提。有人認為,這正是他那種「總認為自己比專家更懂」的強硬性格所導致的悲劇。
這形成一個強烈且發人省思的對比:驅動賈伯斯獲得巨大商業成功的性格特質,可能也成為他生命終點的催化劑。相較之下,沃茲尼克那種看似「不爭」的人生哲學,卻讓他收穫長壽與心靈的平靜。最終,哪一種人生算得上是更好的結果?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,卻為所有追求成功的人,提供一個深刻的參照。
「足夠」的經濟學:金錢是計分板還是工具?
沃茲尼克「散盡財富」的宣言,也引發社群對於超級富豪經濟行為的探討。許多網友不解,為何那些早已擁有幾輩子都花不完財富的億萬富翁,依然要不斷追求更多?當一個人擁有幾十億美元時,再增加幾十億,對其個人生活品質的邊際效益幾乎為零。那驅動他們的究竟是什麼? 一位網友引用石油大亨的名言:「金錢只是一種計分的方式。」這或許是部分答案。對於某些人而言,財富的累積更像一場競賽,數字本身代表著成就與地位,而非其購買力。如同運動員不斷追求打破紀錄,即使那零點幾秒的差距在日常生活中毫無意義。
另一種觀點則認為,當財富達到一定層級,它所購買的不再是商品,而是「權力」。這種對權力與影響力的追求,或許沒有終點。
在這樣的背景下,沃茲尼克的選擇顯得格外突出。他似乎很早就理解「足夠」(enough)的智慧。他賺取財富,卻不被財富的邏輯所捆綁。他將其視為一種工具,用以資助他所關心的事物,而非用來證明自身價值的計分板。這種跳脫競賽框架的思維,讓他得以在財富的洪流中保持自身的快樂與自由。
這也呼應論壇中部分網友對於現代工作型態的思考。有人分享透過遠距工作與數位遊牧的生活方式,即便收入遠不及矽谷的工程師,卻能在世界不同角落體驗生活,達成個人內心的平衡。這或許是當代科技工作者,在用自己的方式,尋找屬於他們這個時代的「快樂公式」。他們未必擁有沃茲尼克的財富,卻同樣在實踐一種將生活體驗置於無盡積累之上的價值觀。
來源:臉書蕭上農